第三十六章 回响与微光 (5 / 10)
“嚓……”的刮擦声,停了下来。
紧接着,是布料摩擦岩石的细微声响,和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的、极其轻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老猫转过了身。
在灰黑朦胧的微光下,林薇看到了一张同样布满冻伤、擦伤和疲惫,但眼神依旧锐利、清醒的脸。老猫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没有关切,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近乎麻木的平静。他默默地看了林薇几秒,似乎确认她还活着,意识还算清醒(至少能对痛苦做出反应),然后,他挪动了一下位置,从身边拿起一个什么东西——是一个扁平的、边缘有些变形的、军绿色的金属水壶。
他拧开壶盖(动作有些僵硬),然后,极其缓慢地、小心地,将壶口凑到林薇干裂的唇边。
一股冰冷、带着浓重铁锈和消毒水味道的液体(融化的雪水?),触碰到她的嘴唇。林薇本能地张开嘴,贪婪地、小口地吞咽着。液体冰冷刺骨,滑过干涸灼痛的喉咙,带来短暂的刺痛,但也带来了一丝微不足道的、活着的实感。她喝了几小口,就摇了摇头,示意够了。再多,虚弱的胃和冰冷的身体也承受不住。
老猫收回水壶,自己却没有喝,只是重新拧紧壶盖,将水壶小心地放在身边。然后,他重新拿起那块碎石片,但这一次,他没有继续刮擦岩壁,而是用石片锋利的边缘,开始小心地、一点点地,刮掉自己手臂和脸上几处比较严重的、已经冻结发黑的伤口周围的坏死皮肉和冰碴。动作很慢,很稳,下手干脆,仿佛在处理别人的伤口,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专业的专注。
他在清理伤口,防止进一步感染和坏死。在这种环境下,任何一点感染,都可能是致命的。
林薇看着他,看着他那双即使在绝对劣势和绝望中,也依旧稳定、精准、做着最“正确”事情的手,心中那股冰冷的绝望,似乎被冲淡了那么一丝丝。不是希望,而是一种……近乎本能的、对“生存”这个最原始命题的、微弱的认同和……模仿?
她也想动。想清理自己的伤口,想看看自己左手的惨状,想站起来,想离开这冰冷黑暗的地方。但她做不到。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,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,左手更是传来一阵阵深入骨髓的、混合了灼烧、刺痛和诡异麻木感的剧痛。她甚至连稍微挪动一下身体,都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虚弱和寒冷。
她只能躺在那里,睁着眼睛,望着头顶那片灰黑朦胧的、来自裂缝外的微光,听着身边赵铁军艰难的呼吸和老猫清理伤口时细微的“嗤嗤”声,感受着身体内部那缓慢但持续不断的生命力流失和寒冷侵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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