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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六章 胎记初现 (3 / 10)

        第一道山脊比预期的更难穿越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高度,是地形。积雪在这里形成了某种被风雕刻的、坚硬的、像波浪一样的结构,表面看似平坦,但每一步都可能踩空,陷入深及腰部的、被隐藏的、雪窝。陈北走在最前面,用步枪作为探路杖,测试每一步的承重,然后在确认安全后,示意其他人跟随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膝盖在每一次下沉和拔起时发出抗议。镇痛剂的药效已经完全消退,疼痛变得尖锐,像是有某种活着的东西,正在他的关节内部啃噬。但他没有停下,没有抱怨,没有在每一次休息时都检查伤口——他知道那会让其他人担忧,会让林薇坚持要他休息,会让严峰重新评估他是否适合继续领导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在第三次休息时,独自走到一块背风的岩石后,检查伤势。左肩的绷带需要更换,渗透的血迹已经冻结,形成硬壳,摩擦着皮肤。他小心地撕开,露出下面的伤口——缝合线完好,但周围有红肿,是低温环境下血液循环不良的征兆,也是感染的早期警告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是胎记。

        在解开衣领、露出肩膀的过程中,那块印记不可避免地显现出来。在寒冷中,它比平时更红,更清晰,像是有某种血液正在集中,某种热量正在汇聚。陈北看着它,像看着一个陌生人,一个他携带了二十四年但从未真正理解、从未真正接纳的、附庸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像信使鸟展翅。“

        林薇的声音从岩石另一侧传来。陈北迅速拉上衣领,但已经晚了——林薇已经看到了,她的眼睛在风雪中发亮,带着那种他熟悉的、关于发现和确认的、学者的兴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父亲的书,“她说,快步走近,不顾寒冷,从怀中取出《岩画密码考》,快速翻到某一页,“这里,你看,这一页,这一张照片——“

        她把书举到陈北面前,几乎贴在他的鼻子上。他不得不后退一步,聚焦视线,然后,他看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一张岩画的照片,黑白,但清晰度很高。画面中央是一只鸟的形象,展翅,俯冲,嘴里衔着某种物体——像是一封信,像是一个包裹,像是一种关于传递和连接的、象征。鸟的右边翅膀,靠近身体的部分,有一块明显的缺损,不是风化造成的,是原始的、刻意的、作为某种识别标记的、设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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