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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39章 林墨改妆,再入县城 (2 / 7)

        此刻,寒潭边的乱石滩上,却躺着一个“人”。

        或者说,一具勉强还能看出人形的“物体”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浑身赤裸,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、近乎半透明的青白色,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、如同碎裂瓷器后又强行粘合般的、深黑色的诡异纹路。这些纹路并非静止,而是在皮肤下极其缓慢地、如同有生命般微微蠕动,散发出丝丝缕缕肉眼几乎看不见的、冰冷的黑气。他的头发干枯灰白,如同深秋的荒草,凌乱地贴在头皮和脸颊。面容依稀能看出原本的清秀轮廓,但双颊深陷,眼眶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,嘴唇干裂发紫。正是“已死”的林墨!

        然而,与当初郑氏在河岸凹洞发现他“遗体”时相比,此刻的他,身上发生了一些极其细微、却又至关重要的变化。那些深黑色的纹路虽然依旧可怖,但蠕动的速度似乎慢了一些,颜色也似乎比最初那种纯粹的、吞噬一切的漆黑,淡了那么一丝丝,隐隐透出底下皮肤的青白。更重要的是,他冰冷僵硬的胸膛,竟然……有了极其微弱、缓慢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起伏!每一次起伏,都伴随着那些黑色纹路一阵同步的、微不可查的明暗闪烁,仿佛是他体内某种残存的、微弱到极致的“生机”,在与这些纹路代表的“死寂”与“阴邪”之力,进行着最艰难、最本能的拉锯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呼吸,至少不是正常的呼吸。那胸膛的起伏,更像是一种残存身体机能对“存在”本身的最后挽留,或者说,是某种外来的、冰冷的力量,在强行维持着这具躯体不彻底崩解、腐坏。

        在他的心口位置,皮肤之下,紧贴着骨骼的地方,一点微弱到极致、却异常顽固的、淡金色的光点,如同风中的烛火,时隐时现。那是他燃烧最后“先天一炁”和生命印记时,残存下来的一丝最本源的、属于《玄天秘录》的“道种”。此刻,这枚“道种”被无数黑色纹路缠绕、压制、侵蚀,却依旧死死守住最后一点清明不灭,并极其缓慢地、从周围那冰冷刺骨的潭水气息,以及黑色纹路本身散发的、驳杂阴邪的能量中,汲取着极其微弱的、混乱的“养分”,维持着自身不散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在他的右手掌心,紧紧攥着一物——正是那块从地窖带出的、黑色的“引煞碑”碎片!此刻,碎片紧贴着他的皮肤,其中心那缓缓旋转的微型黑色漩涡,旋转速度似乎与林墨胸膛的起伏、心口金光的明灭,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同步。碎片本身散发出的阴寒乌光,也丝丝缕缕地渗入林墨的掌心,顺着那些黑色纹路,流遍他的全身,既像是侵蚀,又像是……某种诡异的“维系”和“共生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当初在河岸凹洞,郑氏离开后不久,这具“尸体”便被夜间出没觅食的、一只被地脉阴煞侵染而异变的巨大山魈发现。山魈欲将其拖回巢穴,却在接触的瞬间,被林墨体内残存的、与黑色碎片结合的诡异力量反冲,惊惧之下,只胡乱拖拽了一段距离,便将其弃于这寒潭边,仓皇逃窜。这寒潭地处阴脉交汇,寒气极重,恰好在一定程度上“镇压”和“延缓”了林墨躯体的自然腐败,也为那黑色碎片提供了持续的阴寒能量补充。

        几天几夜,林墨就这样躺在寒潭边,介于绝对的死与微渺的生之间。黑色碎片的力量、地脉阴煞、寒潭寒气、异变山魈留下的少许污浊气息,以及他自身那点不肯熄灭的“玄天道种”,还有胸膛伤口处残留的、属于郑氏的、一丝极其微弱的凤格余韵(来自她包扎时沾染的气息),数种性质截然不同、甚至互相冲突的力量,在这具濒临彻底崩溃的躯体内,形成了一个极其脆弱、混乱、却又诡异平衡的“混沌”状态。

        他“死”了,魂飞魄散,意识彻底湮灭。但这具躯壳,却在各种力量的角力下,以这种非生非死的状态,强行“存续”了下来。就像一块被投入各种颜料、又被冰封的顽石,看似静止,内里却充满了混乱的、缓慢的、难以预料的“变化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郑氏准备改妆入城的这个清晨,第一缕惨淡的天光艰难地穿透山谷上方的浓雾,落在寒潭水面,泛起一片冰冷的粼光。光芒似乎刺激到了林墨掌心的黑色碎片。碎片上的微型漩涡,旋转速度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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