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:山区拍摄 (2 / 3)
这场戏设在“落雁坡村小”的简陋办公室里。道具组将黑石寨那所早已废弃的小学校舍稍作布置,还原出剧本中“墙皮剥落、桌椅破旧、但黑板擦得干净”的环境。杨树清(郑老师)穿着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,戴着眼镜,正低头批改作业。方晴(林晚)敲门进来,自我介绍,说明来意。
郑老师抬起头,看向方晴的眼神极其复杂。有惊讶,有戒备,有一丝被冒犯的愠怒,但深处,又仿佛藏着一点点极其微弱的、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盼。他没有像其他村民那样直接拒绝或敷衍,只是沉默地听完,然后摘下眼镜,缓缓擦拭,声音干涩:“方律师,谢谢你愿意来。但……这件事,过去太久了。证据……也没有。村里人怎么看我,我心里清楚。你一个外地来的年轻姑娘,何必趟这浑水?对你没好处。”
林晚看着郑老师那双盛满疲惫和某种认命般悲哀的眼睛,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她想起了秦建国,想起了寨子里那些沉默承受着不公和苦难的老人,甚至……恍惚间,仿佛看到了父亲林国庆当年被迫屈服后,可能也会有的那种灰败眼神。一种强烈的、混合着同情、不甘和必须做点什么的冲动,冲垮了剧本上设定的、方晴此刻应该保持的“专业冷静”。
她上前一步,声音不大,但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清晰:“杨老师,我不是来评判您,也不是来同情您。我是律师,我的工作是查清事实。有没有证据,要查了才知道。这件事对您,对那个女孩,对真相本身,都需要一个交代。如果您觉得自己是清白的,就不该这样放弃。如果您有什么难言之隐,或者知道什么,请告诉我。我会尽我所能。”
这段话,有一半是剧本台词,另一半,是林晚此刻真实心境的流露。她看着郑老师,眼神清澈而坚定,没有丝毫闪躲,仿佛在透过他,对某个时空中的、无力为自己辩白的人,许下承诺。
郑老师怔住了,擦眼镜的手停在半空。他重新戴上眼镜,仔细地、长久地凝视着林晚,仿佛要透过“方晴”的皮囊,看清楚里面那个陌生的年轻女律师,究竟有几分真诚,几分莽撞。长久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,空气仿佛凝固。镜头缓缓推进,捕捉着两人面部最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“……好。”最终,郑老师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,声音沙哑,“我……配合你调查。但方律师,这条路,不好走。你……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“卡!”周寒的声音响起,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,“这条……非常棒!郑老师,林晚,你们俩刚才的状态,绝了!那种无声的交流,那种信任在极度戒备中的艰难建立……完美!准备下一条!”
这场戏的成功,让整个剧组士气大振。林晚和郑老师之间的化学反应,也让后续两人对手戏的拍摄异常顺畅。他们常常在拍摄间隙,也会一起讨论角色,交流对人物心理的理解。郑老师经验丰富,给了林晚很多表演上的提点,而林晚带来的、从真实生活中汲取的感受,也常常让郑老师觉得耳目一新。
随着拍摄深入,林晚越来越进入状态。她几乎完全将自己当成了方晴。白天拍戏,晚上在油灯下整理笔记,思考角色下一步的心理逻辑,或者修改剧本中她觉得不够“贴”的细节,与周寒和编剧沟通。与家里的联系,被她压缩到最低限度。每周只有一次,在信号最好的时候,与笑笑进行短短几分钟的视频,报平安,听女儿奶声奶气地说想妈妈。与陆景琛,依旧没有直接通话。杨姐偶尔会转达一些必要信息,比如调查进展(“仍在追查黄副会长及其关联人,暂无突破性进展”),或者陆景琛对她在山区安全的反复确认(“陆总问是否需要增派有山地救援经验的安保”)。林晚一律回复“按原计划,一切安好”。
她不是不牵挂,只是刻意用高强度的工作和彻底的沉浸,将自己与那些让她痛苦和矛盾的过往及现实,暂时隔绝开来。在这里,她是方晴,只有一个目标:查清杨树清的案子,完成这部电影。这种纯粹,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、疲惫却充实的心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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