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北颠南洽》 (1 / 15)
一、狭路
暮春三月,残阳如血。
陈退之立在山道断崖处,青衫被风鼓起,猎猎作响。脚下是万丈深渊,云雾翻涌如海。身后追兵的马蹄声已近,踏碎山间寂静。
“筋骨未劳,其身已乏。”他低声念道,嘴角泛起一丝苦笑。
三十七载习武,二十四年江湖路。他这一生,胜仗打过八十一场,败绩仅有三回。可那三败,败得一次比一次蹊跷——非是力竭技穷,总是在占尽上风时,忽觉浑身疲软,手中剑重若千钧。
医者说他脉象如常,同门说他心生魔障。只有他自己知道,每逢决胜关头,骨髓深处便涌出一股莫名的倦意,如潮水般淹没战意。
“陈退之!前无去路,还不束手就擒?”
十二骑黑衣客已至身后十丈,呈扇面展开。为首者面覆青铜鬼面,声音嘶哑如铁石相磨。
陈退之缓缓转身,目光掠过众人,停在道旁一株晚开的桃树上。残花三两朵,在风中瑟瑟。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,师父临终前握着他的手,说了一句他至今不解的话:
“你这一生,胜在勇,败在怯。可勇怯本是一体,何时能悟‘不东不西’之境,方得自在。”
当时他十六岁,以为师父老糊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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