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云镜玄渊录》 (1 / 7)
霰雪压竹的黄昏,里正第三次叩响柴门时,少年云澈正在镜前为病母梳理白发。那面传了三代的铜镜昏黄如暮,却映得他双眸清若寒潭。里正袖中露出的征丁名册一角,墨迹新得刺眼。
“下月十五前,”里正别开眼,“府兵须至陇西大营。”
柴门掩上时,最后一缕天光正掠过镜面。云澈看见自己十七岁的眉目,也看见身后病榻上母亲骤然苍老的侧影。灶间传来异响,是十岁的弟弟云澜在煮最后半升粟米——锅里水多,米粒疏落如星。
是夜,母亲咳声如风破竹。云澈跪坐榻前,忽见铜镜映出异象:镜中自己身后,竟非家徒四壁,而是一片烟霞流转的云海。他猛回首,只见陋室如旧。再观镜,云海深处渐现漩涡,中有文字浮沉如鳞。
“镜纳玄渊,可载万厄。”八字明灭,竟是他从未见过的古篆。
母亲忽然清醒,枯手抚镜:“此镜…你外祖于终南山所得……”言未尽,咳血如梅落素绢。云澈以袖拭镜,那八字已烙进镜芯,随烛火明灭。
寅时三刻,云澈负镜入山。
终南初雪未融,他在外祖旧籍记载的“云镜台”遗址徘徊三日。第三夜子时,月华垂天如练,忽见断崖处有石台泛光。他置镜其上,镜面竟开始吞纳月华,渐成乳色漩涡。
漩涡深处传来人语,非耳闻,是直透灵台:“云镜一脉,纳厄为契。汝欲承否?”
“何为纳厄?”
“世间灾殃,可纳于镜渊。然每纳一厄,汝身必承其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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