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童年志异》 (4 / 8)
崇业如遭雷击,童年事奔涌而来。急问画者,答曰:“马守真,居城东破庙。”遂寻往。
至则茅屋三间,萧然四壁。守真方煮芋,见崇业锦衣玉带,怔忡半晌,方相认。二人对坐,恍如隔世。崇业见案头画稿堆积,皆童年景物:墨池三十景,稚峰二十四时,甚至当年共煨栗之野火,皆在笔下。
崇业叹:“兄何痴至此!”守真笑:“君富贵至此,可还记柳环散处?”
是夜,崇业宿茅屋。中夜闻窸窣声,起视,见守真对墙作画。墙乃新粉,守真以指蘸墨,信手涂抹。初无形状,渐成云气,云中现亭台人物——竟是二童嬉戏全图。崇业渐觉神眩,图中景物竟动:柳枝拂面,水波湿鞋。大骇退步,绊于凳,轰然声中,墙画骤灭。
守真颓坐:“又不成。此‘云镜’之法,余悟十年,终不能留影。”
崇业忽忆稚峰祠旧事,急问:“云镜究系何物?”守真燃灯,出古卷半帙,字皆虫鸟篆。指一段曰:“此载:世有云镜,非铜非石,乃太古云气凝结。可照见人最初模样,凡被照者,记忆皆现如画,然画成即散,如云如烟。”
“何处可寻?”
守真默然,良久指心口:“即在童年深处。然人长大,心镜蒙尘,不复能照。”
崇业归后,月余恍惚。拨算珠时,珠上竟映出守真面容;宴客时,檐角风铃响如童年柳哨。某夜算账,见“盈”“亏”二字皆化作二童奔逐。掷笔长叹,知心病已成。
六、归乡寻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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