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童年》 (5 / 7)
贾仁惊疑不定:“逸尘?你……此处是?”
“马骉”含笑不语,抬手一指。雾霭向两边分开,现出一面巨大的、非金非玉、光华内蕴的古镜,镜框纹路古朴,似木似石,镜面却朦胧如水,映不出任何物事。
“此乃‘云镜’。”“马骉”开口,声音空灵,回荡在这奇异空间,“亦是我,亦是你。”
贾仁如闻天书,愕然不能语。
“马骉”缓缓道:“碧园上古传言非虚。云镜有灵,照见众生本真。然镜亦有两面,一体双魂,谓之‘两骨仑’。一面照见‘缺’,感天地之无穷,哀人生之须臾,敏于思,困于情,求全求备,易染尘垢,是为‘贾骨仑’;一面照见‘圆’,乐天命,安时处顺,浑朴自然,于平凡中见真趣,不为物役,是为‘马骨仑’。世人皆具此二性,然往往偏执一端,或沉溺于‘贾’之忧思求索,或安乐于‘马’之懵懂浑噩,终生不得圆满。”
他指着镜中朦胧光影:“你我本是这镜灵因缘,投入凡尘,附于同年同月同日生之二子身,各执一伦,历世修行。贾仁,你半生所历,寒窗苦读,宦海浮沉,所感所悟,那‘圆漏缺’之悲欣,那‘熏习尘根’之困惑,非虚非幻,乃‘贾骨仑’必经之淬炼。你之愁,你之思,你之求,正是‘嘉美惟精益魂魄’之过程,虽痛苦,却必要。若无此‘缺’,何来对‘圆’之深切了悟?”
贾仁心神剧震,无数画面思绪掠过心头,喃喃道:“那……那马骉……”
“马骉”笑道:“我之生涯,乡野童趣,木艺匠心,那‘缺复圆’之自足,那‘童话沃’之浸润,乃‘马骨仑’自然之舒展。我之乐,我之拙,我之安,正是‘开蒙不器自有源’之呈现。若无此‘圆’,亦难映照你之‘缺’的深度。你我看似殊途,实为同归。你之‘升腾’(功名之路),我之‘恋异恩’(眷恋平凡中的异样恩典),皆是这云镜欲在人间体察的‘情理’。你那日听我言木之纹理,心生感触,便是二伦交感互知之时。今日你临水睹影,心潮激荡,方引动这识海深处的云镜之界。”
贾仁望着眼前“马骉”,又望望那朦胧云镜,前尘往事,悲欢离合,瞬间有了全新的注解。原来那“同村落地为兄弟”,竟是这般深意!原来自己与马骉,竟是一体两面的魂魄,在这人间舞台上,各演其职,各历其情,共同完成一场关于“人性本初”与“尘世熏染”的体验与回归。
“然如今,修行将满。”“马骉”(或者说,镜灵之“马”的一面)笑容渐深,“贾骨仑历尽‘缺’之苦,深知‘圆’之可贵;马骨仑饱享‘圆’之乐,亦明‘缺’之真义。二伦相济,方是完整。你看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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