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时痕》 (2 / 8)
当夜子时,李昀潜入钦天监藏书秘阁。此处藏有历代天官手札,不乏怪力乱神之录。他在积尘最深的西墙铁柜底层,寻到一卷以鲛绡包裹的玉简,简上无字,触手生温。
李昀咬破指尖,以血涂之。玉简泛光,浮现蝇头小篆,开篇即惊心:
“永徽三年冬,天现云镜,雪霁而春景现,鱼龙跃,梅柳苏,有玄音自九霄落。是日,江南梅开二度,漠北冰河早解,岭南荔枝冬实,天下节令大乱。三月后,大疫起,十室九空。先天官张燧以命窥天,得十六字:镜非祸源,乃警世器;持镜者谁,梅鹤旧侣。”
玉简至此断裂,后半不知所踪。
李昀掌心血迹未干,窗外忽传来一声鹤唳。他推窗望去,只见一只白鹤掠过宫墙,翅尖一点朱红,在雪夜中格外刺目。鹤唳方向,正是皇城东北角的“梅苑”——那是三十年前焚毁的前朝国师观遗址,当今天子即位后,命人植梅千株,却从未开放。
李昀心中一动,披上墨色大氅,袖藏玉简碎片,悄然出宫。
三、梅苑异客
梅苑荒废已久,夜雪覆径,了无人迹。奇怪的是,苑中千株老梅竟在同夜绽出花苞,暗香浮动,与寒风中的血腥气混作一处——李昀在苑门石阶上,发现了一滩尚未凝结的鲜血,血滴延伸向梅林深处。
他循迹而行,至苑心废亭处,血迹戛然而止。亭中石桌旁,坐着那青衣人。
与天幕中所见不同,此人面色苍白如纸,左肩青衣浸透深色,显是重伤。他手中确有一镜,非铜非玉,镜面朦胧如雾,映不出人影,只映着亭外梅枝——那些梅枝在镜中竟已绿叶成荫。
“李司晨终于来了。”青衣人未抬头,声音清泠如碎玉,“比贫道预计的,晚了半炷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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