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这或许,就是最好的答案》 (5 / 17)
石室中央是张石案,案上无文房四宝,只摆着一本手稿。沈先生示意元近前。
手稿封面上是娟秀的字迹:“《器用录》,沈周氏明璋撰。”
“明璋是内子闺名。”沈先生抚过封面,声音在石室中有些空茫,“她出身工匠世家,祖父是工部大匠。嫁与我时,陪嫁不是金银珠宝,是这三十二箱工具、两百卷图谱。初时我只当她喜好机巧,后来才知……”
他翻开手稿。里面不是文字,是图——成千上万幅图。有农人用坏的锄头如何改造可省力三成,有妇人织机如何调整可日多织一匹,有孩童的竹马加上机关可自行奔跑,甚至还有改良的义肢、助听铜管、盲人用的触文印版……
每一幅图旁都有小注,字迹时而工整时而潦草。元看到某一页,忽然定住。
那页画的是一盏灯。寻常油灯,灯盏下却多了一个小小铜匣,匣中有机括。旁注写道:“今夜与沈郎论‘君子不器’,忽有所悟。君子当真要不器么?器若有情,亦可不器。试制此灯,铜匣中设簧片,灯油耗至某一刻度,簧片振动发声,可提醒添油。如此,灯知自省,是器耶?非器耶?”
注脚日期,正是七年前腊月廿三。元记得明漪说过,她母亲逝于那年除夕。
“内子临终前三月,几乎不眠不休,画了这三卷《器用录》。”沈先生声音发颤,“她说,天下学问有两种:一种教人成为君子,一种教君子成为人。前者在经史子集里,后者在破罐烂锄中。她问我:若君子不器,那器可不可以成为君子?”
元感到有什么在胸中炸开。他忽然明白这一路追问缺失的是什么——是温度。那些精妙的道理像玉雕的莲花,美则美矣,没有根。
“先生让我看这些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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