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葫中天》 (8 / 9)
阅毕,朝阳已跃出东山,金光万道。庭中老槐,经夜露滋润,枝头绽出无数嫩芽,翠色欲滴,在晨光中晶莹如碧玉。
黑衣人起身一揖,负琴欲行。
“君将何往?”
“天地为葫,四海为酿。访未尽之山水,会未遇之知音。”黑衣人朗笑,指孟樵腰间,“先生赤葫,纳物象精华;家祖黑葫,藏心象玄奥。然天地之大,岂止物、心二端?当有第三葫,纳‘神象’——那不可言说之天道、无意流露之化机。吾将寻之。”
言罢,转身步入晨雾,歌声渐远:“葫中天外天,酿外酿中酿。踏遍青山人未老,且看东风绿新酿……”
孟樵独立槐下,抚赤葫,望长天。忽觉六十年重负,一朝卸去。葫芦轻轻,内中却有整个天地。
尾声
又是丙午年,除夕。
栖霞墟东,新起草堂一座。少年孟云,年方十八,孟樵孙也,正挥毫写春联。笔走龙蛇:“马跃丙午春浩荡,诗酿葫中天澄明。”墨迹未干,神采已扬。
内堂,孟樵须发尽白,然双目清湛,正与三两老友围炉。炉上锡壶咕嘟,温着自酿的松醪。壶是寻常锡壶,酒是寻常村酿。
一友笑问:“老先生当年那能酿‘天地醴’的宝葫,可还藏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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