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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《九曜玲珑》 (3 / 5)

        ——雪原孤骑,勒马回望,天地苍茫间一声悠长的叹息;

        ——还有,无边无际的竹海,在月色下涌动着银色的波涛,竹涛声中,夹杂着一声似有若无、跨越了无穷岁月的……轻唤?

        剧痛攫住了他的头颅,仿佛要炸裂开来。他闷哼一声,强行切断那内力联系,踉跄后退,扶住案几才勉强站稳,额上冷汗涔涔,眼前金星乱冒。而那一瞥之间涌入的浩瀚信息,虽只一鳞半爪,已足以让他魂飞魄散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不是幻觉。那是历史的碎片,未来的光影,无数可能性的尘埃,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力量,封存于此“花”之中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九曜……玲珑……”四个字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他脑海,清晰无比,仿佛本就属于他记忆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瘫坐在冰冷的竹凳上,望着那在幽暗竹腔内静静流转九色、含苞待放的光晕,望着竹壁上自己那笔“未来”的留书,第一次感到彻骨的恐惧与茫然。工部侍郎的权柄,将作大匠的荣光,在此物面前,渺小如尘芥。他触及的不是一件奇珍,而是一个漩涡,一个可能吞噬时间、混淆因果的深渊。

        窗外,夜色如墨,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。寒风吹过竹海,涛声呜咽,如亘古的悲歌。

        季沧澜消失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离职,不是致仕,是真正意义上的、人间蒸发。工部衙门里他值房内的茶杯尚有半盏残茶,墨迹未干,人却无踪无影。皇帝震怒,厂卫四出,将金陵城并栖霞山篦梳数遍,只找到那间空空如也的山间工棚。棚内一切井井有条,工具光洁如新,炭盆余灰冷透,唯独不见主人,亦无半点搏斗挣扎痕迹。唯工棚角落,一段被精心剖开、内壁光滑如镜的湘妃竹筒,静静躺在那里,筒内空空,什么也没有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人私下传言,季侍郎那几日心神恍惚,常对一段紫斑竹低语,状若癫狂。又有人说,曾见栖霞山深处夜有奇光冲霄,九色流转,片刻即隐。流言蜚语,终随着时间推移,与季沧澜的名字一起,慢慢湮灭在故纸堆与茶余饭后的淡忘里。那截空竹筒,被某个畏惧的匠人收入库房最深处,蒙尘,腐朽,终至无人记得。

        光阴滔滔,转眼已是星移斗转,沧海桑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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