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烟波志异》 (4 / 10)
“其父售出何忆?”
“亲子之忆。”老妪叹息,“江父售出与独子全部回忆,所得非财非物,而是其妻——即江砚母——十年阳寿。然江母得寿后,竟忘却夫儿,飘然远去。”
苏湄手颤难抑。瓶中所见江砚之泪,原为此故。
四、三重门
老妪言,距下次“门”开尚有七日。此七日间,苏湄于三十年前之沉烟渡探访,渐明因果——
原来江砚四年前来此,非为购忆,实为集钥。血亲之泪,他自有;心头之血,需寻购其父记忆之人;守门人魂火,则须以自身最珍之忆换取。他于烟市逡巡三载,终得后二者,却于“门”开前夜,忽售出自身一段记忆,对象竟是苏湄素未谋面的玄衣人。
“他为何如此?”苏湄问遍烟市,无人能答。
第七日夜,江心现异象。雾霭自水面蒸腾,凝成一道巍峨门楼,雕镂百忆图,门扉紧闭。
苏湄隐于礁后,见人影绰绰。江砚果至,形容憔悴,怀中抱一锦匣。玄衣人如鬼魅现,伸手索物。江砚开匣,取出一段莹白记忆——苏湄一眼认出,那是他二人初遇之忆:雨巷撑伞,青石板上水花轻溅。
“以此情若相眷,不語亦憐惜。”当年他执她手,在伞面题下此句。
玄衣人收忆入袖,弹指射出血珠,没入门上兽首。江砚亦刺指滴泪,兽首双目渐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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