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请君暂熄广陵散》 (8 / 14)
“康总好雅兴,独自在此赏景?”带着酒意的声音自身后响起,有些尖锐。
康楷转身。王铨端着酒杯,摇摇晃晃走近,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讥诮。他显然喝多了,目光混浊,却死死钉在康楷脸上。
“王总。”康楷颔首,语气平淡。
“不敢当,康总如今可是集团红人,明日之星。”王铨走近几步,酒气扑面,“我就是好奇,过来看看,看看我们康总……还是不是原来那个康总。”
康楷不语,静待其言。
王铨凑得更近,压低了声音,却字字如刀:“看着你现在这副样子,八面玲珑,滴水不漏……呵,我就想起些有意思的老话。”他眯起眼,像是毒蛇吐信,“听说康总业余爱研究古籍?那想必知道……魏晋时,有个叫嵇康的狂生?”
康楷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,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。冰凉的杯壁传来刺痛感。
王铨捕捉到他细微的反应,笑容更显恶意,带着一种窥破秘密的得意,继续道:“那嵇康,才情盖世,风姿特秀,可是啊,脾气又臭又硬,眼里揉不得沙子,最后呢?被司马昭砍了脑袋,血溅刑场。”他啧啧两声,摇头晃脑,“临死前弹了首曲子,叫什么来着?哦,《广陵散》!说是千古绝响啊!绝是绝了,人也绝了,蠢不蠢?”
夜风似乎停了。露台与宴厅的喧嚣隔着一层玻璃,变得模糊遥远。只有王铨的声音,带着酒臭与恶毒,清晰钻入耳中:
“我就常想,要是那嵇康,能学学他那个会装疯卖傻、动不动就醉得人事不省的朋友阮籍,是不是就能苟全性命于乱世了?”他盯着康楷,目光如钩,几乎要撕开那层斯文皮囊,“康总,你说,要是嵇康转世投胎,到了今天,他会不会……也学得跟阮籍一样?哦不,是学得跟你现在一样?圆滑,世故,为了往上爬,什么都能忍,什么都能装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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