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铜驼埋骨琴声寂》 (9 / 11)
嵇康朗声长笑,笑声中充满不屑与悲凉:“司马昭!弑君篡逆之辈,也配谈‘犯上作乱’?我等所犯者,是你司马氏篡逆之‘上’!所乱者,是你伪饰名教之‘序’!今日,便让天下人看看,真正的名士风骨,不在清谈,而在碧血!”
他长剑一挥:“列阵!”
身后百余人迅速变阵,以七人为核心,结成一个小而坚密的圆阵。嵇康居中,琴不知何时已背在身后,长剑指天;阮籍、山涛居前;向秀、王戎护左;刘伶、阮咸卫右。阵成刹那,一股惨烈而决绝的气势冲天而起,竟让周遭无数火把为之一暗。
司马昭眼皮狂跳,他身旁有老将低声惊呼:“大将军,此阵……似是古之‘北斗血煞阵’,以必死之心催动,威力奇大,然……布阵者皆不能活!”
司马昭咬牙,挥手:“杀!一个不留!”
箭如飞蝗,先行覆盖。圆阵中兵刃挥舞,格挡大半,仍有十余人中箭倒地。随即,甲士如潮水般涌上。
真正的血战开始。
七人如磐石,又如漩涡。嵇康剑光矫若惊龙,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破敌要害;阮籍刀势大开大阖,状若疯虎,以伤换命;山涛双戟沉稳如山,守住最关键的空隙;向秀铁尺神出鬼没,专打关节穴位;王戎算筹飞射如雨,逼退侧翼之敌;刘伶短棍横扫,势大力沉;阮咸琵琶板翻飞,铿然作响,竟能断人兵刃。七人气息相连,互为犄角,一动皆动,一静皆静,将那玄妙战阵发挥到极致。周围百余人亦受感染,舍生忘死,竟将数倍于己的敌军死死挡在阵外。
血花不断绽开,生命飞速流逝。广场上尸骸渐多,血流成渠。圆阵在不断缩小,却始终未破。喊杀声、兵刃撞击声、濒死惨叫声混成一片地狱交响。
一个时辰,两个时辰……东方渐露鱼肚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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