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醉琴记》 (3 / 7)
静之望月长叹:“先祖阮籍醉卧酒垆六十日,非畏死也,乃留有用之身。今吾将死,忽悟所谓‘苟全性命’,非龟缩自保,乃择时而动。昔嵇康临刑索琴,非逞血气,是以曲明志。今剑琴合璧,正其时也。”
五日后,废祠起火,邻里言见青光冲天。嵇风自此闭门铸剑,酒肆终日传来锤音,似含宫商之律。
三
永嘉五年,匈奴破洛阳。嵇风已白发苍苍,携琴剑隐入终南山。临行前,将酒肆赠予乞儿阿丑,嘱曰:“若见青衫客至,告之:剑成,名‘裁云’。”
阿丑本名陈遗,乃阮静之当年所救孤儿。守肆三载,果有青衫客至,容貌竟似弱冠。阿丑递上竹简,客展阅大笑:“善!嵇兄得道矣!”化作白鹤冲天而去。
山中岁月,嵇风始悟阮静之所传非仅锻术。琴中《广陵散》真谱暗合呼吸之法,剑铭“裁云”二字实为剑诀。每于月夜舞剑,琴音自鸣,渐觉物我两忘。
某日雪霁,一樵夫叩扉求饮。嵇风观其步伐沉凝,笑问:“将军远来,岂为村醪?”
樵夫卸担,现真容——乃征南将军祖逖:“闻先生有神兵,愿求以清中原。”
嵇风摇首:“昔刘琨与君闻鸡起舞,今琨死胡尘,君亦困顿。剑能裁云,难裁人心。”
祖逖正色道:“逖本豫州伧父,非不知世事艰危。然正如阮籍穷途之哭,非为已身,乃悲天道。今若人人明哲,谁复扶将倾之厦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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