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青霜道场》 (2 / 10)
青霜子斟茶,琥珀色的茶汤在粗陶碗中漾开:“云松鸣野鹤,海燕闪孤光。万物各有其道,何孤之有?”
柳文渊年少气盛,谈及此番进京,必要蟾宫折桂,治国平天下。青霜子但笑不语,待他说罢,方道:“少年人,你可知何为真正的‘通衢’?”
“自是通达四方之路。”
“非也。”老道以指蘸茶,在石桌上写下一个“道”字,“心无障碍,方是通衢。足下稳当,才是坦道。你此刻心中塞满功名利禄,足下踏的,不过是他人划出的路罢了。”
柳文渊不服,自怀中取出诗稿——正是他路上所作那首“黑泉流碧水”。青霜子览毕,目光微动:“诗是好诗,惜乎只得其形。你写‘穷微向尧舜,通达学羲皇’,我问你,若尧舜生于寒门,羲皇困于市井,他们还是尧舜羲皇么?”
这一问如当头棒喝。
二、紫宸丹炉
同一场大雪,也落在长安城皇宫的琉璃瓦上。
紫宸殿暖阁中,地龙烧得燥热。当今天子李治斜倚软榻,面色苍白。自三年前太宗驾崩,他继位以来,头痛症一月重似一月。此刻他看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折,只觉那些字迹如蚁群蠕动。
“陛下,袁天师到了。”内侍低声禀报。
进来的是位紫袍道士,面如冠玉,三缕长髯,正是名满天下的袁天罡师弟袁地维。他手中托着紫檀木匣,启盖时,满室生寒——匣中卧着一块青黑色石头,隐隐有光华流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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