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霜髯录》 (13 / 15)
他们在书院里慢慢走了一圈,最后停在西崖边。这里视野开阔,可以看见远山如黛,江水如练。三十年前,陆晦常带他们来这里看日出。
“山长,学生还有一问。”
“说。”
“那两句——‘有不可知之天道,无不可知之人事’,究竟是先贤所言,还是...”
陆晦沉默良久。江风拂起他银白的发,在夕阳下泛起金色的光晕。
“是我老师临终前说的。他说,这是一把钥匙,能开很多锁。但究竟能开多少锁,要看拿钥匙的人走了多少路,过了多少桥,遇见过多少人。”他转头看章明之,“现在,它是你的了。”
章明之忽然全明白了。这三十年的沉浮,那些无眠的夜,案头的灯,百姓的泪与笑,还有此刻胸腔里涌动的情感——都是这把钥匙打开的锁。
落日沉入江心,满天霞光如锦。章明之在轮椅前跪下,将额头轻轻抵在陆晦膝上——那里空荡荡的,但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。
“学生愿辞官,回书院侍奉山长。”
陆晦的手落在他头上,很轻,很稳:“又说傻话。你的天地不在这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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