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将薪》 (5 / 13)
机枪火舌裂雪幕。董起略滚入弹坑,左臂一热,军装绽血花。卫生员欲前,厉喝退:“勿顾我!二营左,三营右,撕口子!”
总攻信号弹升空时,见一国军少将立于焚吉普侧,从容整军装,举枪对太阳穴。
枪未响——董起略飞刀先至,击落手枪。
少将转身,惨笑:“何必?”
“陈官庄守将,刘峙甥,黄埔九期。”董起略撕衬衣裹伤,“降,战毕。”
“毕耶?”仰天笑,“舅父在徐州剿总时尝言:战阵惟二种人——活英雄,死英雄。今吾难为英雄,为阶下囚亦可。”
押俘归途,雪止。东方既白,晨光染红淮海积雪。董起略忽忆十七岁长江,忆草席卷尸沉江,忆母灵前挺直背影。
“尔父何人?”问俘。
少将怔:“先父刘翰章,保定三期,抗战殁于中条山。”
董起略颔首,不复言。多年后,于军事学院将星名录见是名:刘翰章,追赠中将,葬南京紫金山北麓。而其子——陈官庄被俘少将——后于功德林改造,特赦为文史专员,一九九七殁于沪,寿八十一。
历史如圆。父死沙场,子战阵相逢,各赴殊途。或通将星闪耀,或通档案铁柜,及五十四岁少校衔。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