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寒冰裂玉》 (5 / 18)
庆功宴设在城南醉仙楼。同僚纷纷敬酒,赞刘文镜“铁面无私”“国之干城”。刘文镜来者不拒,酒到杯干。宴至半酣,他忽起身至廊下凭栏。
春风裹着柳絮扑面,远处秦淮河灯火流转。有歌女声隐隐飘来,唱的是:“原来姹紫嫣红开遍,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…”
“刘大人好兴致。”身后传来熟悉嗓音。
刘文镜不回头:“陈公也来躲酒?”
陈廷敬与他并肩而立,沉默许久,方道:“王守仁临去前,可曾说过什么?”
“将死之人,疯言疯语罢了。”
“疯言…”陈廷敬喃喃,忽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纸页,“此物是整理王守仁遗物时所得,夹在《资治通鉴》扉页。下官思之再三,觉得还是该交给刘大人。”
刘文镜展开,是一页残破笔录,永昌三年某月某日,扬州府推官刘文镜审讯盐商沈万三的记录。末尾一行小楷:“沈供称,账册藏于…”
其后字迹被污血浸透,难以辨认。但笔录右下角,有一枚淡淡指印——是朱砂印泥,形如半枚残月。
刘文镜瞳孔骤缩。他认得那指印,永昌三年冬,他亲手在另一份卷宗上按下的。那份卷宗,应在刑部大堂那场无名大火中化为灰烬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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