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寒冰裂玉》 (2 / 18)
“王公别来无恙?”刘文镜拂去石凳灰尘,安然坐下。
王守仁镣铐叮当,冷笑:“刘某此刻前来,是要亲眼看王某如何上路?”
“非也。”刘文镜自怀中取出一壶酒,两只瓷杯,“特来与公饯行。”
酒是三十年女儿红,倾入杯中琥珀流光。王守仁盯那酒液半晌,忽道:“刘某可知,今日之我,即是明日之你?”
刘文镜举杯的手微微一滞。
“永昌三年,江淮盐案。”王守仁一字一顿,“那七十三条人命,刘御史可还记得?”
牢中死寂,唯闻远处更漏滴答。刘文镜杯中酒面泛起细纹,一圈,又一圈。
“王公醉了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线平稳无波,“盐案卷宗早已封存,涉案人等皆已伏法,何来七十三条人命之说?”
王守仁仰颈饮尽杯中酒,任由酒液顺着花白胡须淌下:“好,好一个早已伏法!刘某既要王某做个明白鬼,王某便说个故事。”
他往前倾身,镣铐哗然:“永昌三年冬,江淮盐运使周文昌贪墨案发,牵涉官员三十九人。其时刘某任扬州府推官,主理此案初审。卷宗递至刑部前一夜,证人名册上忽多出三十四人——皆是周文昌供出的‘同党’。三日后,这三十四人连同先前三十九人,共七十三人,悉数问斩于扬州法场。”
油灯爆了个灯花。刘文镜的面容在明暗中晦暗不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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