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白玉惭温色》 (10 / 11)
崇祯皱眉:“朱纨的奏疏,朕从未见过。”
“因为奏疏,就在此处。”周墨林抬头,眼中血丝密布,“苏木染紫,是为‘紫禁城’;石黛调青,谐音‘清君侧’;这抹金红,是朱大人以血为谏:地下火道私运人盐,今晨寅时,织染局已付之一炬。朱大人此刻……恐已凶多吉少。”
殿中死寂。崇祯盯着那匹缎子,脸色渐渐苍白。他想起上月司礼监呈上的“祥瑞”——一尊号称能预知天色的玉圭。王德化说,玉圭显示腊月廿五乃大吉之日。而眼前这匹缎子,却预告了一场灾祸。
一场已经应验的灾祸。
“传锦衣卫,速查苏州织造局火灾原委。”崇祯的声音很轻,却让殿中所有人跪倒,“将司礼监王德化,拘押候审。”
周墨林深深叩首。额触金砖时,他听见皇帝问:“朱纨……还说什么?”
“朱大人说:白玉惭温色,朱绳让直辞。他这块顽石,染不上什么好颜色,唯求不让朱绳枉担‘直’名。”
崇祯默然良久,走到殿外。朝阳已升,朝霞散尽,天空是一片澄澈的、真正的雨过天青。他回头看看殿中那匹缎子——此刻,缎子上的金红已完全褪去,只余一片温润的青色,如一块巨大的、无瑕的玉。
原来白玉惭温色,是因真正的天光,本就无可比拟。
原来朱绳让直辞,是因有些真相,比绳墨更直,更无法弯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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