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宦海浮沉录》 (2 / 7)
忽闻窗外有窸窣之声。推窗察看,但见一老吏蜷缩廊下,衣衫褴褛,正就着雪光修补破损簿册。墨卿识得此人,乃前朝老书吏文伯,年逾古稀,因不肯附和当年“妖书案”而被贬至此,看守库房二十余载。
“文伯何不归家?”
老者抬头,目光如古井深潭:“老朽在修补万历二十年的考功簿。大人可知,这一册中,记载着海忠介公当年贬官始末?”
墨卿心中一凛。海瑞刚正之名,天下皆知。
文伯缓缓展开残卷,但见蝇头小楷工整详实,海瑞历任考绩、上书谏言、乃至遭贬时同僚评语,皆历历在目。最末一行朱批触目惊心:“刚过易折,清极则浊。”
“大人看这‘清极则浊’四字,”文伯枯指轻抚纸页,“当年主笔之人,如今安在?而海公风骨,虽经百年犹存。老朽守此库房二十三年,夜夜见简牍生光,如见历代忠魂徘徊不散。大人可闻鬼神悲泣之声?”
墨卿悚然,环视满架尘封卷宗,仿佛真听见幽幽叹息。他忽然深揖到地:“请文伯教我。”
老者从怀中取出一方古砚,墨色沉郁如夜:“此砚名曰‘春秋’,磨墨写字,经百年不褪。大人若要落笔,当思千载之后,后人见此墨迹,当如何评判今夜之沈墨卿?”
腊月廿四,徐有贞亲临文选司。衙署正堂,五百卷考功簿堆积如山。徐御史紫袍玉带,端坐堂上,左右侍卫按刀而立,杀气森然。
“沈主事,名录可曾添毕?”
墨卿捧出黄绫,徐徐展开。徐有贞抚须观瞧,忽脸色大变——黄绫之上,竟无半个墨迹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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