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石心园》 (3 / 4)

        是夜，徐阶梦先祖，告以“石心不转”四字。醒而悟：砚叠石不用窍石，正合“实心”；不求玲珑，暗合“不移”。园中主峰，实为徐氏风骨之喻。

        四、疏泉

        九月，园成十之八九，独缺活水。原有旧渠淤塞百年，匠人皆言不可复通。砚勘地脉，指园东南角曰：“此下有阴河，距地三丈三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掘之，果得古河道，然全以青砖砌封，砖缝浇铁汁。砖上有铭：“嘉靖八年封此泉，以镇王气。”——此正是嘉靖帝下令封印天下“王气”泉眼之年。

        徐阶惧：“此乃先帝所封，擅启者罪当如何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砚仰天笑曰：“泉若有罪，锢之百年亦足抵矣。况真王气者，在德不在泉。”竟亲执铁镐破封。第一镐下，砖裂；第二镐下，铁汁崩；第三镐下，地底轰然有声，如龙吟。

        清泉喷涌而出，高逾丈许。水雾弥漫中，现虹霓一道，久久不散。泉既通，园中万物皆活：牡丹愈艳，修竹滴翠，石峰生苔。水流蜿蜒成溪，经七折八转，过石窍成琴音，润竹根生甘冽，最后汇入莲池——池中竟有并蒂莲开，一红一白，如太极两仪。

        徐阶大喜，摆宴庆贺。酒过三巡，忽有快马至，乃京城急报：嘉靖帝昨夜梦见金陵有紫气冲霄，今日钦天监奏“东南王气复萌”，帝已遣锦衣卫南下勘查。

        满座皆惊，徐阶面如死灰。私启封印之事若发，必遭灭门。

        五、石心

        锦衣卫千户陆炳，帝之宠臣，三日至金陵。徐园被封，匠人皆下狱。陆炳亲审周砚：“尔一匠人，安知地下有泉？又安敢破先帝封印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砚镣铐加身，神色自若：“泉自欲出，非人力所能锢。大人可愿往观此泉真容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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