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往世书》 (1 / 11)
臣谨案:史笔如刀,可削山河,可改春秋。然执笔者终不知,其所书所削,不过往世尘烟中一粒芥子。
卷一焚书记
永昌三年,帝命修国史。史馆深幽,青石廊下,七十二位史官白发垂肩,笔尖沙沙如春蚕食叶。
首席史官苏砚,年七十有九,掌修史四十载。这日,他枯坐兰台阁,面对一摞泛黄奏折,手中紫毫久悬不落。
“苏公何故踌躇?”年轻史官方远捧茶而来。
苏砚不答,指尖轻触奏折上“楚王谋逆”四字。墨迹已淡,然朱批“诛九族”三字猩红如新,细看之下,隐隐有暗褐色纹理——那是二十年前的血。
“方远,你入史馆三载,可知修史第一要义?”
“秉笔直书,不隐恶,不虚美。”
苏砚苍凉一笑,提笔在“楚王谋逆”旁添一行小字:“永昌元年七月初三,帝夜宴楚王府,赠龙泉剑,呼‘朕之股肱’。”
笔落,烛火摇曳,墙上的影子忽然扭曲了一瞬。
“苏公,这……”方远脸色微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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