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铜海镜鉴录》 (6 / 7)
案既定:沈德润数罪并罚,家产抄没,流放三千里。沈德泽因“补过”在前、举发在后,免罪,然须以“赎罪库”兑付银票。
行前夜,狱中。德润隔栅问弟:“何时起疑?”
德泽垂目:“自见兄长私账,记‘他日若知真相,当以何法制之’时。”
“那暗账末页……”
“弟三年前即访西域商人,购得延时显影之墨。添那数页,是知兄必嫁祸,不得已为之。”
德润长叹:“为兄机关算尽,不意贤弟早备后手。然沈家基业尽毁,你亦得何益?”
“弟从未求益,但求心安。”德泽取出父亲遗联拓本,“兄长可记得,父亲临终执你我手,所言何语?”
德润默然。烛火爆蕊,似当年父语回响:“润儿敏而多智,然慧极必伤;泽儿讷而重情,然仁者寿昌。他日若兄弟阋墙,当思此联:一点良心,通商即是修身;十分义气,求利不忘仁心。”
天明,德泽送兄至运河码头。德润镣铐叮当,忽回身:“为兄尚有一问:那陈秉忠信中‘神秘人’,可是贤弟?”
德泽不答,从怀中取出一物——当年“楼外楼”宴饮,陈秉忠遗落之南洋犀角杯。“弟暗藏此杯十年,今完璧归赵,已附长信致歉。陈公回信:银钱可失,信义难再。然知弟苦衷,愿以杯为证,他日若有缘,可重开公正之商。”
德润仰天大笑,笑中有泪:“好个‘公正之商’!贤弟,为兄今日方悟,‘垫高砖’者,终为砖所埋。这堂沈氏商课,为兄……不及格。”言罢登船,再不回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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