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蠹蟫书》 (7 / 9)
江珩见少年时苦读,见初入太仆寺的志气,见年复一年抄录簿册的麻木。最痛处,是五年前,他起草的《改良陇右马种疏》被上司窃为己有,那人因此升迁,反笑他“不识时务”。
“你看这处记忆,”云镜君指点着那段画面,“可像被蠹虫蛀过?”
江珩细看,果见那段记忆边缘,有细密蛀痕,将屈辱、不甘、愤怒皆蛀空了,只剩麻木。
“世人记忆皆如此。美好处鲜亮如新,痛苦处被悄悄蛀蚀,美其名曰‘豁达’。”云镜君道,“我这蠹鱼,专食这些虚伪的豁达。你这三月奋笔疾书,便是在修补被蛀空的记忆。”
江珩泪如雨下:“先生为何助我?”
云镜君微笑:“我食书数百载,见惯文人失意。他们或寄情山水,或沉溺酒色,或遁入空门,总说‘儒易不言命,道行无择资’。独你不同,身在陋庐,心向皋夔,此真儒者。我不助你,助谁?”
言毕,身形渐淡,化作无数光点,落入《周官》“夏官司马”篇中。最后一句,细若蚊蚋:
“登路望尧舜,诚归学孔姬……莫负……明时……”
八
云镜君消失后第七日,圣旨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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