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诅咒》 (9 / 20)
每一次书写,那冰冷刺骨的预兆幻象都如约而至,且一次比一次清晰、具体。每一次“应验”,都让沈青宣在深夜惊醒,冷汗涔涔,仿佛手上沾满洗不净的无形鲜血。夏衍的酬金丰厚,“漱墨斋”的危机暂时解除,母亲的病情因用上好药材而略有起色。可她心中的裂痕,却日益加深,夜夜噩梦缠身,迅速消瘦下去。
夏衍待她,也渐渐不同。起初是纯粹的利用与威逼,后来见她“效用卓著”且沉默顺从,戒备稍去,偶尔会召她至书房,询问书写时的细节感受,目光中探究之意多于冷酷。他不再让她写那些过于直白的“贺词”,目标也转向更为棘手、隐蔽的对手。沈青宣成了他手中一件危险而趁手的秘器,被谨慎地使用、观察,甚至……某种扭曲的“珍藏”。
这一日,夏衍又将她唤至书房。此次目标,是盐铁使周大人。周大人是夏家在朝中最大的政敌,且近日风闻正在暗中调查夏家某些不法商事。寻常祝祷已难近其身。
“周大人酷爱收藏古砚,尤喜前朝李少微的‘紫云凝’。”夏衍指尖敲着案上一方新得的、品相极佳的端砚,“三日后,他会在别院举办小型鉴砚雅集。我要你,以才女之名,携一方仿制的‘紫云凝’赝品赴会,伺机请他品鉴,并在那赝品砚底,用特制的墨,题一句‘翰墨千秋,清风永驻’。”
沈青宣猛地抬头:“在他心爱之物上题字?且是赝品?这如何能成?”
“真品‘紫云凝’砚底,确有李少微的刻铭。我这方仿品,足可乱真,唯独缺了这铭文。周大人眼力再高,猝不及防下,也难立辨。你只需让他看到这字,在他注目之下,笔墨‘无意’污了砚底,令他扼腕即可。我要的,就是这‘注目’与‘扼腕’。”夏衍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,“字成之后,无论他用何法清洗,墨迹必留痕三日,仿若天然石纹。三日后,盐铁衙门会有份紧要公文,需要他‘格外清醒’地审阅。”
沈青宣明白了。他要借她笔下的“不祥”,让周大人在关键时刻心神不宁,判断失误。此法阴毒更甚以往,且将她也置于极险之地——一旦败露,便是欺瞒朝廷大员、涉嫌以邪术害人的重罪。
“我……”她想拒绝,可对上夏衍那双深不见底、隐含威慑的眼,话堵在喉间。
“此事若成,‘漱墨斋’可获夏家名下三间铺面的干股,令堂之病,我请御医亲诊。”夏衍抛出了难以抗拒的筹码,“你已无退路,青宣。”
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,低沉的嗓音里听不出情绪,却让沈青宣微微一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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