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镜玄记》 (7 / 7)
沈静山肋下灼痛骤消。他踉跄起身,见案上余烬中,那幅山居图竟完好无损——只是茅舍檐下蜗牛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个负手观云的背影,衣袂飘飘,旁有题跋:
“虚则实之,实则虚之。大梦谁先觉,平生我自知。普法留痕。”
翌日,听梧阁照常开市。沈静山在厢房整理碑帖时,触到一卷《道德经》旧抄。翻至“玄之又玄”句,忽见夹着一片琉璃蛛蜕,薄如蝉翼,映出七彩流光。
他小心拈起,对着天光细看。蛛蜕内部,竟有细微纹路渐渐浮现,似字非字,似画非画:
一只蜗牛,缓缓爬过鹤颈铜镜。镜中映出万里山河,山河之上,琉璃蜘蛛正收拢最后一根银丝。
窗外,不知谁家孩童在唱:
“蜗牛角上争何事,石火光中寄此身——”
沈静山含笑合上经卷。
后记:三年后的同一天,沈静山无疾而终。整理遗物时,仆役在枕下发现一枚铜镜残片,背铸鹤颈纹,喙处赤珠温润。残片映出最后一幅画面:云海之中,老僧与老者对坐弈棋,棋盘纵横,落子处皆是人间灯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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