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铜镜裱》 (9 / 10)
父亲老了,但精神矍铄,他拍拍陈隐之的肩:“来了。”
没有过多解释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三代守镜人立在河边,看水中倒影。这里的倒影不是简单的镜像,而是一个个平行世界的片段:有的世界里护城河已被填平建起高楼,有的世界里古城保存完好成为世外桃源,有的世界里根本没有这座城……
“我们的责任,就是维持虚实平衡,让每个世界按照自己的轨迹运行,不互相干扰。”陈照说,“这面镜是枢纽,这幅画是门,这条河是路。而裱画匠,是天生的守门人——因为我们最懂得如何修补破碎的边界。”
从那天起,陈隐之过着双重生活。白天,他是裱画铺的陈师傅,接活干活,与邻居寒暄,在护城河边散步。夜晚,他进入镜中界,学习如何感知虚实波动,如何修补世界缝隙,如何守护这条穿越时空的河流。
他发现现实世界中有许多“裂缝”:一座突然消失的古桥,在镜中界依然存在;一条从未有过的巷子,在某些倒影中人来人往;甚至有一天,他在铺子里裱一幅现代油画时,发现画中街景与镜中某个倒影一模一样。
虚实之间,并无绝对界限。
一年后的同一天,暮色中,又有一位客人来访。这次是个小女孩,七八岁模样,递上一幅破损严重的儿童画,画的是护城河和天上的彩虹。
“能补吗?”小女孩眼睛亮晶晶的。
陈隐之接过画,笑了:“能。三天后,来取。”
他依然用古法,一步一步,洗、揭、补、托、全。补到彩虹时,他用上了最后一点金粉。画成那刻,彩虹在纸上微微发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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