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铜镜裱》 (2 / 10)
他抬眼望向窗外。真实的护城河在夜色中静如墨玉。
“眼花了。”他自语,却将画小心卷起,锁入檀木箱中。
次日清晨,陈隐之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。门外站着位白发老妪,手持一布包,说是受赵先生之托,送来修补所需材料。打开布包,是几块颜色各异的古绢、一瓶糨糊,还有一小盒金粉。老妪离去前,深深看他一眼:“陈师傅,补画如补命,有些东西破了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”
陈隐之怔在门口,再看那老妪背影,已消失在晨雾中,恍若从未出现。
他重回工作台前,展开画作。阳光下,昨晚所见那画中涟漪竟已不见,水面平静如初。但那模糊人影似乎比昨日清晰了些——仍辨不出面目,却可见其左手扶栏,右手微抬,像是要接住什么。
陈隐之决定从“揭”这道工序开始。揭去原裱的背纸,是修补古画最险一步,力道稍过,则画心破裂,前功尽弃。他屏息凝神,用镊子夹起画背一角,轻缓掀起。背纸年久,发出细微的撕裂声。
就在此时,他听见了水声。
不是窗外的护城河,那水声近在咫尺,清晰得如同就在耳畔。陈隐之停手,水声即止;再动,水声又起。他忽然意识到,水声的节奏竟与自己揭画的频率完全一致。
冷汗自额角滑落。陈隐之强作镇定,将画完全铺平。画中城墙的破损处,在晨光中显出一种奇异的深邃,仿佛那些裂痕不是绢帛的断裂,而是时空的罅隙。
三日限期已过一日。
傍晚,陈隐之决定出外走走。护城河边,游客如织,拍照的、直播的、匆匆赶路的,无人驻足看水。夕阳西下,余晖洒在粼粼波光上,果真碎成了熠熠金箔。陈隐之看着,忽然想起画中那抬手的人影——莫非是想接住这水中碎金?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