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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《木塔天籁》 (2 / 10)

        “闽南的素饼,我师父的师父传下来的模子。”了尘推过一块,“你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雨敲在瓦上,是碎玉声;风穿过回廊,是低吟声;饼在齿间碎裂,是酥脆声。秦观白忽然明白——了尘让他听的,是这间丈室本身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木塔能立千年,不只因结构精妙。”了尘啜了口茶,“还因为每一根木头都在说话。松木说它长在阳坡,受过一百二十年的日照;柏木说它见过七次山火,树心有一圈焦痕;杉木说它被雷劈过三次,每次都在年轮上留下一道疤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秦观白翻开新的一页,想记下这些话。了尘却按住他的手:“不必记。今夜只说故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于是他说起永明寺的前身——唐会昌年间,这里本有座小庵,住着个扫叶僧。那僧人不念佛,整日扫落叶,扫到第三年,忽然在银杏树下捡到支秃笔。笔杆是紫竹的,笔头被虫蛀了一半。他用这笔试着在蕉叶上写字,写的不是经,是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诗?”秦观白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忘了。”了尘笑笑,“只传说其中一句是‘蕉叶重书又一层’。后来武宗灭佛,庵毁了,扫叶僧不知去向。又过了三百年,到北宋,有个游方僧在此歇脚,梦见个老僧教他建塔。醒来时,怀里多了卷图纸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应县木塔的图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,也不是。”了尘站起身,从经橱底层取出一只木匣。打开时,霉味混着檀香扑出来。里头是卷泛黄的纸,展开来,竟是幅用焦墨画的塔——但细看,塔的每一层都写着诗,蝇头小楷,在斗拱间蜿蜒如蚁。

        秦观白凑近了看,忽然“啊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那诗他认得。其中两句分明是:“应是前生扫叶僧,紫毫青墨雨窗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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