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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《欺我儿孙?请验DNA》 (4 / 4)

        信末,又有一行小字,墨色较新:“尔右肩后,有朱砂痣三粒,呈品字。尔襁褓中,裹一青色旧帕,角绣‘平安’二字,乃尔母手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周秉正如泥塑木雕,手中信纸簌簌作响。右肩后……那三粒痣,养母曾笑言是“硃砂痣”,主富贵。青色旧帕……他依稀记得,幼时家中确有一方极旧青帕,养母说是捡他时所裹,后不知遗失何处。原来……原来那不是“捡”!

        王静山!恩师?仇寇!

        “宜容下儿孙地步”……那寿联,是阿谀仇寇的媚词!

        “还尽点爹娘恩情”……这旧联,是生父泣血的诘问!

        百姓即儿孙……他断了那祖孙的活路田产。

        堂上一官作爹娘……他对着生父,呼喝“拿下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明镜高悬”的金光刺得他双目剧痛。脚下,老丐——他生父周怀安——的血,正缓缓漫过砖缝,暗红黏稠,似要将他吞噬。堂下众人,或惊疑,或惶恐,或窃语,那些面孔扭曲模糊。他仿佛又看见那受屈少年怨毒的眼,看见老妪瘫倒的绝望,看见野狼坳老丐悲凉讥诮的脸,与地上这张血肉模糊、却依稀可辨与自己几分相似的容颜重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喉头腥甜,周身气力瞬间抽空。他踉跄一步,想抓住公案,指尖触到冰冷坚硬的木料。他缓缓抬首,再次望向那御赐金匾,那四个字此刻看来,竟如血写成,张牙舞爪,要扑将下来。眼前发黑,耳中轰鸣,世间一切声响颜色褪去,只剩那一片无边无际、粘稠冰冷的血红,与信笺上力透纸背的绝笔字迹,反复撕扯、冲撞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终于支撑不住,一口鲜血狂喷而出,点点猩红,洒落在御赐“明镜高悬”匾额之下,与生父周怀安的血,渐渐融在了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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