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红霞化春风》 (6 / 7)
陈玉书不答,再次细观画中题诗,喃喃道:“‘夜半情难尽,题牌萌毓芽’。这‘题牌’二字,似有所指。”他目光落在画轴两端的乌木轴头上。那轴头乌黑发亮,裂纹纵横,乍看是年久失修,细观之,裂纹走势似有规律。
陈玉书小心取下轴头,但见轴芯中空,内藏一卷素绢。展开观之,绢上字迹娟秀,乃女子手书:
“见字如晤。余,梅红霞,自知不久于人世,特留此书。陈启元负心薄幸,毁我梅林,此恨难消。然余非恶毒之人,不欲伤及无辜。故作此画时,暗藏警示:百树红霞,乃我泪血;楼阁中人,各持灯火,是谓‘玩火者必自焚’。若陈氏后人见画知悔,迁出毓秀阁,废除夕掌灯之习,或可免祸。然观陈启元之行,刚愎自用,其子孙恐亦如是。此画悬于堂中,日日观之而不悟,是天欲灭陈氏也。轴中另有一物,乃西山梅林最后一代梅实所制之香,名‘醒魂’。若后人见画时焚此香,可于梦中得见往事,知悉因果。然此香仅余一份,用则无矣。是福是祸,皆在尔等一念之间。”
素绢末端,缝着一个小小的香囊。陈墨生解开香囊,内里是暗红色的香粉,历百年而芬芳犹存,清冷幽邃,似有梅花之气。
陈玉书叹道:“红霞姑娘用心良苦。她留下破解之法,然陈氏无人察觉,终至灭门。此非诅咒,实乃警世之言。可惜,可惜。”
陈墨生泪流满面:“先祖若有一分悔意,何至如此?我陈家三十七口,实是死于傲慢与愚昧。”
是夜,陈墨生宿于“听松阁”。二人焚起“醒魂香”,青烟袅袅,异香满室。陈墨生恍惚入梦,见一红衣女子立于梅林之中,微笑颔首,而后化作漫天红霞,消散于天际。
五
次日清晨,陈墨生辞别。临行前,他执意将《百树红霞图》赠与陈玉书。
“此画于我是枷锁,于掌柜或是机缘。愿掌柜妥善保存,警醒世人:世间恩怨,皆由心起;百年祸福,皆在己为。”
陈玉书推辞不过,只得收下。他知陈墨生此去,或将隐姓埋名,了却尘缘。人生百年,恩怨情仇,终不过一缕青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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