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琉璃渡》 (11 / 12)
“这难道不是经世?”他轻声说,“这难道不是济民?”
青霓靠在他肩头。暮色四合,第一颗星子亮在天际。
是夜,明郎梦见少年时。他站在汴京虹桥上,看漕船如织,看灯火如昼,胸中豪情万丈,觉得这天下,合该由他来担当。梦醒,身侧妻子呼吸匀长,窗外虫声唧唧。
他悄然起身,走进书房。展纸,研墨,就着月光写下:
“初登大千阁,凭眺逸魂神……朝廷稀松柏,江湖厚隐沦。”
停笔,想起白日那孩童的问题。他添上最后几句:
“脱屣忘轩冕,筑池涵绿蘋。开窗含日月,临楮眇蚨缗。”
写罢,东方既白。推开窗,晨雾如纱,漫过青青河畔草。有早起的农人在田间唱:
“雨润花肥瘦哇——风来叶卷舒——仰高红日近嘞——望远渺空虚——”
明郎倚窗听着,忽然想起《论语》开篇那三句话。少时读,以为“志于道”最高,“据于德”次之,“依于仁”又次之,“游于艺”最末。如今方悟,四者本是一体:无艺,道不可亲;无仁,德无所依。而最高的道,或许就藏在这最平常的、开窗见日、俯首莳草的每一天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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