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朝行辞》 (6 / 6)
朝行怔然。阿沅已泣不成声:“我知...我知朝行大哥心思,可我...我也知他顾虑兄弟之情...”原来三人自幼一处,情愫暗生,却都恐伤及彼此,各自深藏。
谈谐大笑,笑声在风雪中格外清朗:“我镜中所见身侧人,原是兄长的有情人。镜不知人,人自困人啊!”他正色道,“不日我将南下,访父亲故交,整理遗稿。兄长得良侣,弟得心安,岂非大善?”
尾声
三月后,陇西老宅。谈谐于槐树下掘出铁匣,内有父亲手稿数十卷。扉页题诗,正是那夜公输慎所诵。最后一卷墨迹尤新,显是病中所书:
“少年慕荣华,老来方知假。愿儿耕读乐,莫羡帝王家。得失镜中影,虚实一念差。弟兄相扶持,何处不天涯。”
此时春风拂过庭前柳,谈谐忽觉怀中微沉,探手竟取出一镜,非铜非石,触手生温。镜中不再有幻象,唯见自己倒影,眉宇间已脱尽浮躁。
镜背有篆文小字,细辨之:“镜本无心,人心自映。破妄归真,方见本性。墨翟遗徒,赠有缘人。”
谈谐对镜长揖,将镜悬于老宅正堂。翌日,他负笈出门,再不回首。远方山道上,朝行与阿沅并立,遥望故里炊烟,相视而笑。
黄河水滔滔东去,带走多少执妄,又淘尽多少真心。这世上最难的,从不是看透万象,而是认清本心。而最珍贵的,也从来不是镜花水月的幻象,而是风雪夜中,那恰好三万步的归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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