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三分墨》 (2 / 4)
至今上方谷农人犹言:那年秋雨墨黑,涧水三月不澄。
第二回奸雄血
许昌相府深夜,曹操揽镜自照。镜中人眇目短髯,忽嗤笑掷镜于地。铜镜裂处,映出无数残破面容。
“使君何故毁镜?”阶下声朗朗。匈奴使臣毡笠下双目如电,掠过堂上“魏王”,直射屏侧捉刀人。曹操抚刀沉吟,那夜梦回少年,洛水畔遇许劭,月下闻“治世能臣乱世奸雄”八字,竟有知音之感。
最难忘者,非祢衡裸衣击鼓,亦非张松过目成诵。而是建安五年冬,下邳城外白门楼。陈宫将就戮,回首笑曰:“曹公面目,今日愈可憎矣。”时北风卷雪,竟觉面上刺痛如刀割——自此方知,容貌亦可为心狱。
然真英雄自能破相而出。赤壁败走华容道,狼狈如丧家犬,见云长横刀立马,反生知己之感。赠锦袍时,青龙偃月刀尖挑破猩红缎面,露出内里旧袍补丁。云长声如寒铁:“新袍罩旧袍。”曹操大笑扬鞭,笑出满眼泪来。新恩旧义,汉祚魏鼎,皆不过历史针脚罢了。
罗贯中笔下愈贬,其人愈活。许昌旧宫阙础石间,今犹有苔痕作靛青色,老宦云:此乃丞相当年泼墨处。
第三回隆中对裂
诸葛亮最耀目时,非借东风亦非空城抚琴,而是建安十二年草庐春晓。手指从《坤舆图》荆益二州划过,三分天下已成竹在胸。然竹有节,节外生枝——指尖停在荆州时微微发颤,此颤四十年未止。
赤壁烟灭,云长华容道放曹,实乃隆中对第一妙笔。其时玄德飘萍无根,若真擒曹,孙吴翻脸只在顷刻。放虎归山,反成三足鼎立之势。然此计不可言说,唯有云长可担“义释”之名,孔明袖中龟甲硌得生疼——天意人情,竟需如此算计。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