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桂堂鲸浪记》 (13 / 14)
“或许不是我改变了他,而是他改变了我。”贾芸生望向窗外,雾散了,西山秋色如画,“我们都在寻求他人的认可,却忘了,唯一重要的认可,来自自己。”
黄世襄举杯:“为这个好故事,干一杯。不过芸生,你这梦也太真实了,连细节都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一个服务生匆匆进来,手里拿着个沾满泥的木盒:“贾总,刚才清理荒塘淤泥,挖出这个,看盒子挺老,就拿来给您过目。”
木盒尺许见方,满是泥污,但看得出是紫檀料,雕着简单的云纹。贾芸生心跳骤停。他接过,打开铜扣,掀开盒盖。
里面没有石头,没有信件。只有一张泛黄的宣纸,折叠整齐。他颤抖着手展开,纸上墨迹淋漓,是瘦金体写的一首诗:
“云入授衣假,风吹碧树凉。嬉交尽欢意,玉液昼微茫。数载重寻友,土豪开桂堂。长鲸吞白练,泽鳄吐蟾仓。把酒论天下,舍谁怀远翔。贾郎陪鲁直,乘势话颠常:‘遍野燕山石,愚夫以宝璋。连城夜光壁,怪砺弃荒塘。’衔哂仰头笑,拍胸蒙晦芒:‘认亏非傻蛋,示弱易乔妆。’不解私嗟惋:‘井蛙忘自藏。’”
正是那首引他入梦的诗。但落款处,不是任何名字,而是一方朱砂印,印文是四个小篆:
“藏璋于愚”。
贾芸生捧着纸,呆立良久,忽然大笑,笑出了眼泪。黄世襄与鲁直面面相觑,不明所以。只有贾芸生知道,这不是梦,这是一场跨越百年的对话,是一次灵魂的互证。
他走到窗边,望向荒塘。塘水在晨光中泛起金鳞。他仿佛看见,百年前那个孤独的皇商站在塘边,将木盒埋入淤泥,然后仰头看天,脸上是释然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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