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房公跪迎记》 (12 / 15)
待宣旨宦官和同僚们离去,房府大门缓缓关上。卢氏捧着那卷明黄的诏书,指尖轻轻抚过“贤德夫人”四个字,眼神复杂。她抬头看向自己的夫君,那个在朝堂上叱咤风云、在家门内却常常“说跪就跪”的男人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将那诏书小心翼翼地收进了紫檀木匣中。
“夫人……”房玄龄凑上前,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。
卢氏转过身,凤目一瞪,那熟悉的威严又回来了几分:“圣上赐封,是体恤臣下,更是给你我天大的颜面。日后……你更需谨言慎行,莫要再惹出这等……这等……”她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那场惊心动魄的闹剧。
“是是是,夫人教训的是。”房玄龄连忙躬身应道,心中却长长舒了一口气。他知道,这场由自己一句醉话引发的滔天风波,终于尘埃落定。惧内的名声怕是再也洗不掉了,但谁能想到,这“惧”,竟惧出了一段外交佳话,惧出了一道“贤德夫人”的封诰?
消息如同长了翅膀,迅速传遍长安。街头巷尾,茶楼酒肆,人们津津乐道的不再是房相如何怕老婆,而是他如何在御前急智化解危机,如何让突厥人闹出大笑话,又如何让天子龙颜大悦赐下封号。房玄龄那惊天动地的一跪,从一桩可能招致杀身之祸的丑闻,彻底逆转成了一则彰显大唐气度、夫妻情深的传奇美谈。就连那些曾经暗中嘲笑他的同僚,如今提起,也不得不叹服一句:“房相之智,大巧若拙;房相之惧,情深似海啊!”
第六章因祸得福
秋阳透过雕花窗棂,在房府正厅光洁的金砖地上投下暖融融的斑驳光影。那卷明黄的“贤德夫人”封诰诏书,已被卢氏郑重地供奉在正厅香案最显眼的位置,紫檀木匣半开着,金线绣制的卷轴在晨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。卢氏端坐于主位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繁复的缠枝莲纹,目光偶尔掠过那卷轴,眼底深处便漾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——是荣耀,是羞赧,更有一份沉甸甸的、始料未及的责任。
“夫人,”管家老赵垂手立在阶下,声音比往日更添了几分恭敬,“西市绸缎庄的掌柜送来了新到的蜀锦花样,说是特意为贺夫人得封之喜留的顶好货色,请您过目。”他身后的小厮托着几个锦盒,里面是流光溢彩的各色锦缎。
卢氏的目光在那些华美的织物上只停留了一瞬,便淡淡移开。“收起来吧,库房里料子还多,不必再添。倒是前日让你去城外慈幼局打听的事,如何了?”她的声音依旧带着惯常的利落,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凌厉锋芒。
老赵微怔,随即躬身回禀:“回夫人,已问清楚了。慈幼局今冬缺衣少炭,孩子们着实难熬。小的已按夫人吩咐,先支了府里账上三百贯,着人采买棉衣木炭送去应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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