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房公跪迎记》 (10 / 15)
她站在那里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,生平第一次,感到了手足无措的尴尬。
御座之上,李世民一直紧绷的嘴角,终于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。他看着殿下跪得“庄严肃穆”的爱卿,又看看门口那位被“恭迎”得呆若木鸡的卢夫人,再环顾四周笑得东倒西歪的群臣,眼中的深沉和审视早已被浓浓的笑意取代。他端起案上的玉杯,轻轻抿了一口,那笑意终于从嘴角蔓延到了眼底,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,带着一丝无奈,更多的却是对房玄龄这急智的赞赏和……幸灾乐祸。
一场足以掀起轩然大波、甚至可能人头落地的风暴,竟被房玄龄这惊天动地的一跪,硬生生扭转为了一场前无古人、恐怕也后无来者的宫廷闹剧。
第五章外交佳话
塞外的风,裹挟着细碎的沙砾和深秋的寒意,吹过连绵的毡帐。突厥王庭的金顶大帐内,炉火熊熊,却驱不散阿史那贺鲁眉宇间那挥之不去的兴奋与困惑。他盘腿坐在厚厚的羊毛毡上,面前摊开一卷粗糙的羊皮,炭笔在手中悬停良久,终于重重落下,画下了一个跪拜的人形轮廓。
“都记下了吗?”他抬起头,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帐内几位心腹随从。这些跟随他出使大唐的勇士,此刻脸上也残留着长安宫宴带来的震撼与茫然。
“特勒,”一名随从迟疑着开口,指着羊皮上那个跪姿,“您是说,那位大唐的宰相,像敬奉神明一样,跪拜他的妻子?这……这真是他们的礼仪?”
“千真万确!”阿史那贺鲁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,“我亲眼所见!就在那金碧辉煌的宫殿里,当着他们天子和所有贵人的面!那位房相,穿着最尊贵的紫色袍服,像迎接可汗一样,跪得笔直,声音洪亮地高喊‘恭迎夫人’!”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,模仿着房玄龄当时的姿态,“你们没看到那一刻!整个宫殿都安静了,然后……轰然大笑!连他们的天子都在笑!这难道不是最高规格的敬意?不是最隆重的礼仪?”
他站起身,在帐内踱步,厚重的皮靴踩在毡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“大唐,果然是天朝上国!连夫妻之间的礼节,都如此……如此震撼人心!”他找不到更贴切的词,只觉得那种当众跪拜的场面,比草原上最盛大的祭祀还要令人心折。“传我的命令!从今日起,凡我部族中有身份的贵人,对待自己的阏氏(妻子),必须效仿大唐房相的礼仪!以示最高的敬意和……嗯,贤德!”
命令如同草原上的野火,迅速蔓延开来。起初,部落里的贵人们面面相觑,只觉得这命令匪夷所思。然而,阿史那贺鲁态度坚决,甚至以身作则。一日,他的阏氏从娘家部落归来,远远望见王庭,便见自己的丈夫,堂堂一部特勒,竟率领着几位部落长老,齐刷刷地跪在王帐前的空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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