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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《悬衡司》 (4 / 7)

        然而,与李府内渐渐复苏的生机截然相反,神京的朝堂之上,已是暗流汹涌,风暴将至。

        李谨言深夜只身踏入千岁府的消息,如同长了翅膀,伴随着各种添油加醋的猜测,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师的每一个角落。清流一派的官员,初闻此讯,无不愕然失色,继而捶胸顿足,痛心疾首。他们视李谨言为清流脊梁,如今这脊梁竟向阉贼折腰,简直是奇耻大辱,十余年清誉付诸东流,有人甚至愤而欲上书弹劾其“失节”。而阉党内部,则是另一番光景,起初多是幸灾乐祸,弹冠相庆,等着看这位一向油盐不进的“铁面判官”如何自毁名节,沦为笑柄,更有人摩拳擦掌,准备趁机将奉宸司这块绊脚石彻底搬开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,所有人都未曾料到,接下来的局势发展,会如此急转直下,石破天惊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李谨言取回雪莲的第三日,常朝之上,一场毫无征兆的风暴骤然降临。一向被视为九千岁心腹、掌控京畿兵权的兵部侍郎张启贤,正志得意满之际,却被奉宸司一位监察御史出列,当庭呈上厚厚一叠弹章。罪证条分缕析,从贪墨巨额军饷、克扣士卒粮草,到暗中勾结关外部落、泄露边防机密,时间、地点、人物、赃款流向,无一不备,详实得如同掌上观纹,显然是经过了长达数年、极其隐秘且周密的调查取证。

        张启贤起初还欲狡辩,但在铁证面前,很快面如死灰,浑身瘫软,被殿前武士直接拖了下去。龙椅上年幼的皇帝懵懂无知,珠帘后听政的太后亦未表态,实际掌控朝局的魏忠贤,脸色铁青,嘴角抽搐,在众目睽睽之下,面对这突如其来、证据确凿的发难,竟一时无法公然袒护,只得从牙缝里挤出“革职查办”四个字。

        这,仅仅是一场更大清洗的序幕。

        随后的半个月,奉宸司在李谨言的坐镇指挥下,如同一架沉睡已久、突然彻底苏醒的精密杀戮机器,爆发出令人瞠目结舌的能量。一道道弹章如同雪片般飞向通政司,一桩桩贪腐、枉法、结党的罪案被接连引爆。把持漕运、贪渎无度的漕运总督;卖官鬻爵、操纵吏部的文选司郎中;纵容族亲横行乡里、侵吞民田的锦衣卫都指挥使……这些往日里盘根错节、炙手可热的阉党核心成员,如同被狂风扫过的落叶,纷纷从高位上坠落。奉宸司拿人、抄家、审讯,动作迅如闪电,手段狠辣精准,打击范围之集中,力度之猛烈,为近十年来所未见。

        更令人心惊胆战的是,这些被扳倒的阉党成员,其罪证之中,许多都涉及唯有阉党最核心圈子才可能知晓的隐秘勾当和利益输送。一时间,阉党内部不再是幸灾乐祸,而是陷入了空前的恐慌与猜忌之中,人人自危,互相提防,流言四起。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李谨言那夜带入千岁府的旧木匣——那里面究竟装着什么?是记录着无数隐私的秘账?是某些关键人物的投名状?还是足以牵动整个阉党根基的致命线索?李谨言以献匣为名,实则是行韬晦之计,甚至可能与魏忠贤达成了某种不为人知的交易,其真正目的,就是要借这把“钥匙”,引爆早已埋下的炸药,将阉党连根拔起!

        朝野为之剧震。清流之士从最初的鄙夷、愤怒,转为极大的惊愕,继而恍然大悟,原来李判官并非变节,而是忍辱负重,行的是韩信胯下之辱、勾践卧薪尝胆之策!其心志之坚,图谋之远,令人叹服!而阉党残余势力,则对李谨言恨之入骨,欲除之而后快,却因内部的剧烈震荡和接连打击,一时间竟难以组织起有效的反扑。

        九千岁魏忠贤,自此称病不朝,连续多日未曾露面。但千岁府内,不时传来瓷器玉器被狠狠掼碎的刺耳声响,以及压抑着暴怒的呵斥。整个神京都感受到,一股更加强大、更加血腥的风暴,正在那扇朱红大门后疯狂酝酿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五回悬衡真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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