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季鹰归》 (4 / 10)
二月二,龙抬头。泾原道上传来消息:太子少保、陇右节度使杜弘,奉旨西巡,不日将驻跸此驿。
驿中上下忙作一团。唯季鹰闻“杜弘”之名,手中茶盏铿然落地。他面白如纸,抓住陆明野手腕:“杜弘……可是字子岳,洛阳人士,左颊有朱砂痣?”
陆明野惊道:“足下如何得知?”
季鹰不答,疾步回房,紧闭门户。是夜,陆明野路过西厢,闻内中传来压抑呜咽,如失群孤雁哀鸣。
三日后,旌旗蔽日,杜弘至。此人年约四旬,气度沉凝,确如季鹰所言,左颊一粒朱砂痣,殷红如血。他下马时,目光扫过阶前跪迎的众人,在季鹰身上停了停,眉头微蹙,却未言语。
接风宴设于正堂。酒酣之际,杜弘忽道:“本官昨夜得一奇梦。见一青衣书生,立于枯槐之下,口占四句诗。”他缓缓吟出,“北雁飞南往欲返,西风吹送复苏东。冬去春临嘉卉发,明露凝霜点青葱。”席间一片哗然,此诗正是季鹰玉上刻文。
季鹰离席跪倒:“大人……可还记得槐花?”
杜弘手中金杯一晃,酒液泼洒。他屏退左右,独留季鹰。陆明野候在廊下,只听内中时而低语,时而静寂,最后传来杜弘一声长叹:“原来是你……竟真的是你。”
月过中天,季鹰才出。他眼中悲喜交织,对陆明野深揖一礼:“陆兄,我找到‘归处’了。”
原来,六十年前(按季鹰所历时间),杜弘前世乃陇西书生柳青臣,与季鹰为总角之交。二人于泾原道旁共植槐树一株,指槐为誓:此生不负。后柳青臣进京赴考,高中探花,却因拒婚权贵,遭构陷流放。临行前,季鹰策马追赶囚车,终在驿馆外截住。是时正值春末,槐花纷落如雪。
“等我。”柳青臣镣铐叮当,笑中带泪,“若得生还,必于此树下重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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