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潭影录》 (2 / 7)
最奇者,西隅一竿枯竹,叶尽凋零,独存三片。其一显老妻病榻执手状,其二现纸钱纷飞山道,其三竟空白无物。余睹之泪下,此妻丧之景也。
“此竹将枯,何以独存三叶?”余拭泪问。
老叟不答,引余至枯竹前。以指轻触空白竹叶,叶面忽漾水纹,现出奇景:余自身坐于今晨竹扉内,正展读妻旧日信札,窗外细雨,信上墨迹漫漶数行。
“此叶所载,乃未来片影。”老叟叹曰,“风过竹不留声,非竹不鸣,乃风不住也。子悲往事如风过,然每一缕风皆曾在竹叶停留。”
言毕,大风吹散竹林幻象。睁目仍在茅舍,泥炉茶沸,噗噗作响,壁上《齐物论》“夫大块噫气,其名为风”数字犹湿,似新墨所书。
二、潭影篇
老叟自葫芦倾酒,清冽异常:“竹声既观,当观潭影。”
余随出茅舍,至平日观星石潭。时近黄昏,寒潭凝碧,天光云影徘徊其间。老叟拾白石七枚,布于潭周,作北斗状。又以竹杖点潭心,涟漪荡开,潭水渐明如镜。
“雁渡寒潭,”老叟道,“雁岂知影在潭中?”
话音方落,潭中忽现雁阵,自北而南,横越长天。然细观之,雁非今时雁——羽色较浅,鸣声凄厉,潭边芦荻皆作焦黄。此乃去岁大旱,余于潭边见饥雁南迁之景。
雁影渐淡,复现新影:三五文士泛舟潭上,饮酒赋诗,其中青衣少年眉目宛然,正是廿年前初隐于此的余。旁有朱衣人击节歌曰:“振衣千仞冈,濯足万里流!”此人乃故友周子野,五年前殁于党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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