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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《日长如小年》 (13 / 18)

        “五月端阳,无客。自包角黍,豆沙太甜,明年当减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九月重阳,菊开。移黄菊三盆置阶前,有蝶来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林林总总,无甚奇事,亦无雕琢文采。飞泉翻阅,渐觉平静,如听山溪潺潺,春风过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是我三十年所记。”泰鸿道,“不为示人,不为传世,只为自己老来翻阅,知道这些日子如何来过。你看这‘竹枝压折’条,是己亥年冬的事,那时你尚未出生。这‘自包角黍’条,是壬寅年,山下闹饥荒,我以竹实掺米作粽,分与樵夫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飞泉翻到某页,见写着:“癸卯年三月初三,有少年携诗来谒,诗尚工,气太浮,恐非载福之器。赠《庄子》一卷,不知能读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心中一颤:“这少年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陈巡抚的公子,当年与你一般年纪。”泰鸿淡淡道,“去年他父亲贪墨事发,满门流放。听说他在途中将那卷《庄子》反复诵读,到达流放地时,竟已豁达,在边地开馆授徒,诗风转为沉郁,近来寄了一卷新作给我,其中有句‘黄沙万里埋诗骨,青史一行愧姓陈’,是真悟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飞泉默然良久,合上手稿:“先生是说,文章不在传世,而在传心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在安心。”泰鸿望向窗外竹影,“心不安,纵是锦绣文章,亦是枷锁;心安,则片语只字,皆可载道。你看这竹,生长凋零,可曾想过要留名于世?它只是生长,便是圆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飞泉忽然起身,对泰鸿深深一揖:“学生愿留山中,侍奉先生,读书明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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