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云隐录》 (3 / 7)
四、倒者
自那夜后,云隐客竟下山寓居县衙后院。白日与子敬勘验案牍,夜间常不见踪影。青崖县渐生奇事:
东街盲妪门前的古井,每日子时泛出桂花香,妪以井水洗目,三日而复明;
西郊荒田夜半闻笙箫声,翌晨田垄自开沟渠,旱禾尽得灌溉;
更有个偷儿欲盗库银,翻墙跌进棉花堆似的云絮里,被送到衙门口,怀里还揣着张字条:“手不洁,可濯于星辉”。
百姓始知有异人,暗中唤作“云仙”。富户集资欲建生祠,木材运至西山却总被晨雾送回;画师想绘真容,每每提笔就见绢上涌起云霭,遮去眉眼。
七月十五盂兰盆会,子敬与云隐客同游河灯。见万千莲灯顺流而下,云隐客忽然说:“周兄可知,我倒的不是水。”
“是何物?”
“是‘可能’。”他指尖轻点,一盏将沉的河灯忽被水花托起,“旱时,水是活的可能;暗处,光是醒的可能;人心中,善是成为人的可能。我倒下的,不过是天地间本有的无量可能,恰巧落入某只‘杯子’罢了。”
正说着,对岸喧哗。原是富商赵员外携重礼而来,噗通跪倒:“求仙师赐长生之术!”
云隐客静默良久,自袖中取出一枚山桃核:“种此于院中,每日以诚心浇灌。待其开花时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花开之日,员外当有所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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