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云水经》 (5 / 8)
“您到底是…”
“我是青州城第一任知府,也是最后一个参透全本《云水经》的人。”卖水翁,或者说陈知府,给沈墨斟了杯“无”茶(杯中空无一物),“当年大旱,我焚香祈雨三日无果,绝望中跳下白龙潭。下坠时忽然明白——为何非要云腾致雨?不能倒过来么?”
他挥手,茶肆外的云街开始倒流,时光在回溯:“于是我让地气上升为云,让百姓祈愿凝结为露,让整座城的呼吸化作雾气。青州从此风调雨顺,因为雨从不是’求来’的,是这座城自己’倒出来’的。”
沈墨终于懂了那十二字真义。天腾水入河——不是天空将雨水倒入河流,而是河流将自己的本质“倒映”给天空,让天空明白何为“水”。自隐山翠秀嵯嶓——山在成全云水之后,隐去自己的形态,却以“翠秀”证明自己存在过。
就像泰戈尔的云,倒水入河杯后藏身远山。真正的给予者,从不在受惠者面前显露身形。
卷六·归藏
沈墨回到地面时,陆隐之已在井边坐了三日三夜。老人肩头落满银杏叶,像一尊入秋的佛。
“看全了?”
“看全了,也更困惑了。”沈墨坐下,“既然云水之道在于隐,为何要留下《云水经》?既然留下,为何又让它残缺?”
陆隐之从袖中取出一方玉匣。开启时,匣中飞出无数光点,在空中排列成文——正是完整的《云水经》。但每句话都在不断变换字形,时而篆,时而隶,时而根本不是人间文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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