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云水镜》 (6 / 6)
萦烟泪中带笑:“师兄忘了?出山是归山,入世是出世。当年你携镜离谷是守,今日我随你入世亦是守——守此心镜长明罢了。”
二人出谷时,雾隐山樵夫又见奇景:有白云自洗心洞涌出,泻入谷底寒潭;潭水满而不溢,蒸为云气,复归远山。如此循环不息,而潭边石上,不知何人新刻四行小篆:
天云腾波倒入河,
地水化汽自隐嶓。
莫问来处与归处,
且看来时山上云,已成此刻河中波。
尾记
江州王氏,自夫出奔,日夜啼泣。是年七夕,忽有白衣客叩门,赠锦匣。启之,见云水镜完好如新,镜中映无涯、萦烟并肩立于庐山瀑布前,旁题小字:“身在云水处,心无云水痕。珍重眼前人,明月是前身。”王氏抚镜良久,破涕为笑,自此另适良人,子孙满堂。而雾隐山云隐谷,自此云雾长锁,再无入者。唯樵子夜歌,时杂奇句:“云倒水入杯,自个藏山翠。问君君不言,长笑倚松睡。”
太史公曰:世传云水镜可照三世,吾观无羁萦烟事,乃知镜所照者,非过去未来,实当下迷悟耳。云之倒水,似施实归;水之成云,似升实返。世人求道于外,安知道在施受升降间?偈云“施者即是受者,藏处正是显处”,此之谓也。然此中玄义,犹有未尽——焉知今之记此事者,非镜中又一重倒影耶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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