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天下》 (10 / 17)
纵使赶到定海眼,以一人之力,如何镇得住这滔天反涌?
癸七踉跄跪地,第一次生出绝望。二十三年狱中,他靠着“丙午年导正气脉”的信念活下来,如今信念将碎,碎如这满地乱滚的卵石——
不,不是乱滚。
他倏然低头。地面细小的石子正在跳动,不是震颤,是朝某个方向滚动,仿佛受到无形吸引。他抓起一把沙土,松手,沙砾斜斜飘向东方。
不是风。是“势”。天地万物,皆在归位。
癸七猛地起身,翻身上马,朝东疾驰。头顶雁阵尖鸣相随,在瑰丽天幕下,如一支射向宿命的箭。
正月十五,元宵。无灯。
周延礼和他的三百亲兵,被困在了西方一座山谷里。
不是被人困,是被“地”困。山谷入口在一夜之间生出石笋,密如犬牙,将退路封死。谷中温暖如春,溪水滚烫,岩壁上苔藓疯长,开出不知名的荧光花朵。
“这是……地脉溢出了。”随军的老司天官颤声道。他捧着罗盘,指针疯转如陀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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