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丙午听雨录》 (32 / 36)
木鸢脱线,乘风而去,消失在东南方的云霞里。
陆岳翁轻声道:“了尘禅师有诗云:‘断线纸鸢乘风去,无羁无绊是归期。’”
三人凭栏远眺,久久不动。晨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露台上,拉得很长很长。
午后,陆岳翁提出告辞。上海博物馆有个敦煌文献展,需要他回去筹备。贾叔明也不强留,命阿福备车。
临行前,三人在园门影壁前作别。影壁上刻着“听雨”二字,是文徵明的手笔。贾叔明指着题款:“这‘雨’字四点,历代拓本都是斜点,唯此处的真迹是平点。我父亲说,平点象征‘雨落心安’,斜点则是‘雨打萍飘’。心境不同,见字亦不同。”
陆岳翁感慨:“此番来苏,原只为叙旧,不意窥见天地玄机。”
“玄机本就在日常中。”贾叔明微笑,“周慕云以棋悟道,王献臣以园载道,你以书画鉴道,我以园圃养道。道同,术不同罢了。”
子砚忽然问:“贾爷爷,以后还会发生……那些异象吗?”
贾叔明望向园中池塘:“丙午年一过,镜界自合。但‘镜子’既已擦亮,总会映出些不一样的东西。也许明年此时,你会发现池中莲花开得特别早;也许某个雨夜,你会听见棋子落盘声——不必讶异,那只是时空的余音。”
车来了。陆岳翁与贾叔明执手相看,两个老人眼中都有光闪烁。四十年友谊,两代因果,一夜奇缘,尽在不言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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