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丙午听雨录》 (26 / 36)
棋谱在月光下泛着微光,第一百四十七手旁边的批注,字迹在变化。原本的“叩天门而不应,遂见流光倒泻,万象逆行”,渐渐淡去,浮现出新的一行字:
“天门即心门,不应即是应。倒泻非流光,乃是真心光。逆行非万象,乃是本来相。”
子砚默念这四句,忽觉心中某处枷锁“咔嗒”松开。他想起白日塔中第三局棋:“执子,然后放下。”执与放,本是一体;叩与应,原无二致。周慕云叩天门而“不应”,正是最大的“应”——天门从未关闭,只是世人总向外求,不知心门自开。
莲蓬镜面中,影像又开始流转。这次不再是古代景象,而是一幕幕交错的时代片段:
嘉靖年间,王献臣在拙政园“与谁同坐轩”中,对着一局残棋沉吟,窗外细雨如酥;
万历年间,云岩寺塔下,周慕云与了尘禅师对弈至深夜,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,如皮影戏;
乾隆年间,少年陆文渊在听雨园初代园中,与虚幻人影手谈,清晨仆佣发现他伏案而眠,手中紧握黑白二子;
民国七年,陆谦益与贾云鹤在池边论道,水面忽然映出明人衣冠,二人惊愕对视;
一九六六年冬夜,牛棚里,两位老人用碎石在地上画棋盘,借着月光继续那局未尽的棋;
一九九〇年秋,故宫库房,陆岳翁与贾叔明展开棋谱拓本,窗外银杏叶金黄如蝶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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